近日，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秦雪征教授的合作论文“Number one girl: Female top scorers and peer academic performance in junior high schools（头号女孩：女生位居第一对同伴学业表现的影响）”被发展经济学领域顶级期刊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接收。论文合作者为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王盈斐和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张皓辰研究员。
论文简介
在锦标赛式教育体系中，学业序位排名的高度显著性可能放大拔尖学生作为榜样的外部效应。既有研究广泛关注社会心理因素对教育结果的影响，其中榜样效应被认为是影响学生学业抱负、自信心水平及最终成就的重要因素。从性别视角来看，尽管在许多教育体系中女生的平均学业表现已超过男生，但这一优势并未同步转化为相应的自信心水平。现有文献虽就高成就同伴影响的性别异质性有所探讨，但对班级第一名这一在竞争性教育情境中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位置——其性别如何通过榜样机制影响同伴表现——尚缺乏系统性因果识别。特别是在女生整体学业表现已优于男生的背景下，“第一名”的性别是否仍具有独立的激励效应，仍有待回答。以序位排名而非绝对成绩决定教育机会的中国初中教育体系，为识别这一外部性提供了独特的制度背景。
本文利用中国教育追踪调查（CEPS）全国代表性数据，以七年级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三科（语文、数学、英语）总分为基础，识别每个班级中第一名的性别。研究采用断点回归设计（RDD），以班级内女生第一名与男生第一名之间的分数差作为驱动变量，断点设定为零，考察班级第一名性别对同伴八年级学业成绩的影响。结果显示，班级第一名为女生显著提升了其他女生在八年级的学业成绩（约0.4个标准差），并改善其年级内相对排名，而对男生不存在显著影响。机制分析显示，女性第一名显著提升了班内其他女生的自信心、学业抱负和学习投入，同时提高了其父母的教育期望与投入。异质性分析显示，该效应在班级内排名靠后、来自农村地区以及父母教育程度较低的女生中尤为突出。
在识别策略上，本文利用班内最高分女生与最高分男生之间微小分数差异所带来的准随机变化，识别第一名性别的因果效应。关键识别假设为：在断点附近，班级第一名的性别近似随机分配。为验证断点回归的有效性，本文进行了一系列平衡性检验，结果显示班级层面的协变量在断点处均未出现显著跳跃。稳健性分析表明，在变换带宽、函数形式及控制班级与个体层面特征后，结果保持高度一致。此外，本文通过移动断点位置、以同期八年级分数差为运行变量、基于非公开认知测试成绩构建替代排名等多种安慰剂检验，进一步佐证了因果推断的可靠性。
本文的理论贡献在于将序位排名外部效应、性别同伴效应与女性榜样效应三支文献加以整合与拓展。有别于既有研究主要关注同伴均值特征或个体自身排名的影响，本文揭示了能力分布顶端特定位置（第一名）所传递的纯排名信号如何产生差异化的性别榜样效应，并从家庭反应机制视角提供了新的经验证据。就政策启示而言，本文为若干教育体系（包括中国）出于缓解竞争压力而限制或禁止公开学业排名的政策提供了新的审视视角：适度公开拔尖学生（尤其是女生）的学业表现，可能构成一种低成本、高效率的干预手段，有助于激发处境弱势女生的学业潜能，并缓解基于性别的教育不平等。
全文信息：
Xuezheng Qin, Yingfei Wang, Haochen Zhang*. " Number one girl: Female top scorers and peer academic performance in junior high schools."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forthcoming.
文章地址：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abs/pii/S0304387826000842
作者简介
秦雪征
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经济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经济学系主任、市场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全球健康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研究领域为健康经济学、劳动经济学、应用计量经济学。曾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基金、加拿大国际发展研究中心等机构资助的多项科研课题，在Journal of Labor Economics、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Journal of Comparative Economics、《经济学（季刊）》、《管理世界》等国内外著名学术期刊发表论文90余篇，出版Economic Analysis of Mental Health in China、《人力资本的代际传递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机制研究》、《应用计量经济学——EViews与SAS实例》等多部专著和教材。教学和科研成果获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奖、北京市高等学校青年教学名师奖、北京市高等教育教学成果一等奖、施普林格·自然“中国新发展奖”等奖项。
王盈斐，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系博士生，研究方向为劳动经济学和发展经济学。研究成果发表于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Review of Income and Wealth、《中国人口科学》等学术期刊。
张皓辰，浙江大学经济学院“百人计划”研究员，博士生导师。2019年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经济学院；202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劳动经济学、发展经济学、公共经济学等。论文接收或发表于Journal of Labor Economics、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经济学（季刊）》等国内外重要期刊。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科学基金项目（C类）。研究成果获评北京大学优秀博士学位论文、中国留美经济学会最佳学生论文奖等。
